• 半个客家人

    2018-11-02 16:30:46

    因为母亲和外婆在家里从来不说客家话,也从不教我们说,在我们面前都说成都话,所以我们几兄妹一直就说不来客家话,只是鹦鹉学舌般会一些简单的词语。但经过多年的耳濡目染,

      因为母亲和外婆在家里从来不说客家话,也从不教我们说,在我们面前都说成都话,所以我们几兄妹一直就说不来客家话,只是鹦鹉学舌般会一些简单的词语。但经过多年的耳濡目染,客家话我们基本上都能听得懂,也算得上是半个客家人了。

      客家人,是四川对外来客居人家的统称。清代“湖广填四川”时,从福建、广东、江西、安徽、湖北等地入川定居的人,他们的后代就叫客家人。在川西平原的成都,被称为东山五镇的龙潭寺、石板滩、廖家场等地,客家人最集中的地方。

      成都北门的青龙场也是客家人的聚居地之一,以前起码占80%以上的人都讲客家话,说不来客家话就不是当地人。我就住在青龙场边,生活在客家人当中,与客家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      我的外婆是个典型的客家人,三寸金莲尖尖脚,走起路来一摇一晃。当年就有一句童谣:老太婆尖尖脚,汽车来了跑不脱,进医院,七八角。外婆年轻丧偶,拖着娃娃从金堂那边嫁到青龙场来。这在当时很普遍,挂起两三个拖油瓶改嫁的女人大有人在,好多男人一见了心里都发憷,那将是一个沉重的负担。但盘算来盘算去,但总比一个人打光棍强,也还是咬起牙巴硬扛了。

      小时候跟着外婆去赶青龙场,一路上都是挑担提篼的,除了纷杂的脚步声和鸡公车吱吱呀呀的叫唤声外,就是叽叽嘎嘎的客家话招呼声,“尼格量格”(这个那个)不绝于耳。外婆带我到镇上一户人家里歇脚,人家就扳起我的脑壳像认猫狗一样看了看问,嘿那凝格写吉子,是哪个的小娃娃?外婆说是外孙,广嗡来广东话——说不来广东话。

      镇里买卖东西也都是客家话讨价还价。青龙场是离城最近的一个集镇,很多城里人都跑来赶场买东西凑热闹。有的人会说客家话,不会的也硬起头皮假冒,学着客家话讨价还价,以示一分亲热,拉近相互间的距离,在价格上才不至于被宰。但这种拗口的客家话,不仅说起来十分吃力费劲,听起来更是难懂。

      直到上中学的时候,我身边大多数都是客家弟子。同学西良跟我的关系很好,他就经常对着我一个劲“嘿默嘿默”地问,意思就是“是不是”,这样也嘿默,那样也嘿默。这两个字说起简单,我要回答出来就难了,他这是练我的客家口才,无奈我就是舌头转不过弯,干脆就用成都方言话夹客家话一起搭白。那效果颇有点洋泾浜的味道,逗得人家大笑,说是羊子学马叫,广翁来求莫广,说不来就不要说,还说我是外来的鸟,把我狠狠洗刷了一番。

      客家人在四川又称为广东人,客家话就顺理成章地称为广东话,我也试着学说客家话,但是学不会。

      外婆是客家人,当然我妈也是客家人,但我的父亲就不是客家人。父亲是正宗的广西柳州人,也不晓得当年“湖广填四川”时有没有从广西迁来的人,要有的话,那关系就联得更紧了。父亲对这种“广东话”颇不以为然。有人说你是广东那边的人,听得懂我们的广东话不,就随口说了一句客家话考他。父亲尖起耳朵也是半懂不懂,他说这是啥广东话,斥之为土广东。他自己说两句广东话出来,还真像那么回事。不过,父亲说话也有听不准的,他说“一个人”就是“一个营”,听起来怪吓人的。

      因为母亲和外婆在家里从来不说客家话,也从不教我们说,在我们面前都说成都话,所以我们几兄妹一直就说不来客家话,只是鹦鹉学舌般会一些简单的词语。但经过多年的耳濡目染,客家话我们基本上都能听得懂,也算得上是半个客家人了。申博太阳城